风,在七月拧出滚烫的潮汐。
南湖的涟漪,漫过百年沉积的岸线。
红船,仍在时光的幽深里摇晃,
载着十三粒火种——
那是1921年夏天,沉入水底的密码。
被雨打湿的誓言,
在乌云的坩埚里淬炼出骨骼。
井冈的星火最先学会奔跑,
从黄洋界的隘口,一跃,
跳上北斗的勺柄。
雪山草甸,在它的余温里渐渐柔软。
延河的冰凌,被草鞋的坚韧嚼碎,
丈量出信仰,在冻土上延伸的刻度。
当宝塔山的月光漫过延河,
窑洞的油灯下,笔尖饱蘸夜色:
“为有牺牲多壮志”——
墨痕洇开,瞬间点燃了整片山河的黎明。
铁轨,在大地的脉络里悄然抽枝。
克拉玛依,地心喷涌出粘稠的曙光。
罗布泊的风,卷起一朵沉默的、巨大的疑问,
旋即,在戈壁滩上写下炽热的答案。
稻穗垂首,亿万颗金黄的谦卑里,
袁隆平的手掌,正轻轻抚过千万个饱满的秋天。
深圳的春潮,淹没了渔村矮小的檐角。
蛇口的炮声,撞碎了锈蚀的锚链。
窗台,郁金香与红玫瑰的根须,
在晨光中,悄然交换着体温的契约。
此刻 又一个七月来临,
大凉山的月光,依然清冽如初——
张桂梅的拐杖,叩击着山石嶙峋的脊梁,
黄文秀的日记本,余温未散,
字迹还在新拓的乡村振兴路上跋涉。
十八洞村的指尖下,针线穿梭,
苗绣的经纬,织就了共富的图腾。
航天城的操控台前,年轻的手指跃动,
“天宫”的轨迹正划过苍穹——
一枚佩戴在人类胸前的、永恒的勋章。
此刻,我站在广场。鸽群的白羽,
掠过纪念碑冷峻的尖顶。
博物馆深处,老支书的犁铧,
依然在玻璃后,反射着泥土的光泽。
童声清澈,漫过花坛,
汉服的裙裾拂过糖画的甜香,
风里,低语着“强国有我”的微澜。
超市货架,脱贫县的苹果,
红晕映着车厘子深紫的异域光泽,
静默中,交换着关于“丰饶”的方言。
社区医院,雪白的衣袂飘过,
“人民至上”的墨迹,印在
每一本病历本扉页,清晰如初诊的脉动。
七月的刻度,是矗立海岬的灯塔。
光锥刺破迷雾,既照亮身后
石库门到天安门,青砖上铭刻的足迹,
也劈开前方,兴业路向复兴路延伸的苍茫。
我们侧耳,数着心跳的鼓点,
将“初心”二字,反复锻打:
嵌入每一块城砖的沉默,
融入每一片麦浪起伏的呼吸,
写入每一段代码冰冷的逻辑,
点亮每一盏街灯守望的光晕。
此刻,二〇二五年的晚风浮动栀子花的暗语。
远处,歌声起伏——《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童声清越,大提琴低徊,
汇成一条河,从记忆的源头淌来,
漫过此刻的堤岸,涌向更浩荡的入海口——
那里,海平面正托起更辽阔的蔚蓝,
“嫦娥”新采的月壤静置实验室,
“夸父”追逐的日冕点燃新能源,
而无数个有温度的中国故事,
正在每一双凝望的眼眸里,
在每一颗奔流不息的心跳里,
被时光的潮水,
一遍遍冲刷,沉淀,
最终,成为海岸线上,
最坚硬的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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