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在陷落,陷落成井,
每一步都沉进自己的影子。
蛛丝勒进指骨,勒断晨昏,
晨昏线缠上指尖的蛛丝。
这独行是软泥漫过眼睑——
这恍惚的独行,这时间的软泥。
路在溃散,溃散成磷,
路在生长,路在无声消逝。
你背着脚印,脚印砌成牢笼,
你背着脚印走成迷宫。
风割开喉管,呼吸结冰,
风穿过袖口,呼吸是迷途的回声。
没有地标,冻原是片裹尸布,
没有地标,荒原是真相。
替腐坏的星探路?雾在吞吃哭声,
你在替熄灭的星探路——在雾中。
踩碎的是眼眶里最后一粒光,
踩碎月光,踩碎身后忽明忽暗的灯。
石头把时间碾成骨灰,撒进脉管,
石头把时间磨成粉末,冰凉而均匀。
轮廓在溃烂,溃烂成碑,
即使只看见自己晃动的轮廓。
冰层在增厚,冰层在咬穿脚踝——
在无人看见之处,你正用孤独凿穿冰层。
脊椎里竖起的冰碑,刻着永夜。
铁链从六岁开始铸造,
父亲沉入深井,獠牙初露寒光。
十二岁油灯灭,最后的光明被吞掉,
棺盖钉死回声:就当从未生养。
指纹是鞭痕,驱逐证明确凿的罪名,
安全是童话的泡影,脑髓灼烫。
靠近是撕开,远离是寒冰,
渴望连接?脓血滋生的幻象。
十八岁被踢出,三十四岁延宕,
裹尸布缠紧未死透的残腔。
感受是奢侈粉末,一触即散,
厚手套下烂掉的手掌,痛觉消亡。
饿殍是命定的形状,
重来?大脑最后的毒饵温床。
整合碎片?拔玻璃渣死得更透,
十二岁失去的,是坟头最后一抔微温的消亡。
杯水浇地狱火,映照无边黑暗的网,
陌生问候是转瞬即逝的虚妄。
工作只为不饿死,空壳的勉强,
血淋淋的“全盘皆输”——命运的终章。
内在小孩?绝望的深渊巨浪,
对六岁说哭吧?血泪早干涸成霜。
对十二岁说不孤单?谎言刺骨响,
三十四岁孤魂在泥泞长廊爬行游荡。
专业支持?昂贵废话剖开腐烂深创,
动物伙伴?预演失去的刺痛担当。
味蕾已亡,吞咽只为空壳延宕,
流浪猫——同被遗弃的镜像。
安全角落?施舍囚笼四面漏风墙,
椅子只盛回忆的寒霜。
字里行间刺目的圆满光,
归属感?生来无存,永恒的流放。
经历是淹没世界的洪荒,
压石下的种子闷死成泥的终场。
三十四岁活着?腐烂未竟的计量,
被全世界弃者,何物可善待?空茫。
绝望耗尽?唯余荒芜的坟场,
2025:锈铁日历的叹息在跳荡。
噩梦醒来?现实是永不终结的刑场,
意义从未启航,溺亡的钟声里唯余残响。
此刻有个穿黑衣的女人在舔舐她的伤口。
她以为自己在清理腐肉,
其实她在给地狱的看门犬喂食。
空房间在风中始终完整,
空洞在晃荡,谁能抓住?
抽屉深处,旧钥匙沉落,
重要,却不知该开哪扇门。
某个支点松动了,曾经相信的,
意义在墙上剜出轮廓,
轮廓朽成褪色的壁画,
突然雾浮起。
雾里有空落的重量,需要,
被看见的渴望溺在雾里,
被理解的瞬间溺在雾里,
自我在雾里模糊。
如果缺失有形状,它叫空心,
如果缺失有土壤,它叫应该,
当随手涂鸦空心的形状,
小灯点在空房间。
小灯点在空房间,
光晕沉入更深的黑暗。
锈蚀的罗盘在怀间刻满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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