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击破碎的瓦片

像丧钟冲撞着我的灵魂

破旧的古宅硬闯眼帘

像年迈的老母跌跌撞撞

向蜘蛛低语农忙的喧嚣



斑驳的木门长满了绿苔

像布满皱纹的眼睛紧闭

在年月的苍老中徒劳等待

一双沾着泥土清香的双手

等到的确是寂寞和失落



倾斜的酒吊静静地

看守着人去楼空的老宅

撑满雨水的肚子里

应该还珍藏着父辈们

年少时酒碗丈量苍穹的豪气



我站在杂草藤蔓的绞缠中

去唤醒一个个血肉之躯

我想用春节喜庆的语言

带他们穿过岁月的幽冥

去点燃颓废死寂的老宅



我的脆弱无力守住记忆的大门

任凭张张木讷亲昵的笑脸

在雨帘中湿漉漉地浮现

没功夫细辨就被烟雨吹散

飘进转角空寂的小巷深处



故乡躺在潮湿的手术台上

任凭雨水用冰冷的手术刀

温柔细腻地刮骨割肉

空气弥漫出死亡的霉味

我眼眶蓄满决堤的雨季

从岁月烧焦的残骸中爬起

一瘸一拐地走出故乡的泥沼

像埃涅阿斯离开

燃烧的特洛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