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穿行
在蔚蓝明澈的天空下
阳光散发着波光粼粼的大海气息
在烟尘笼罩的城市中
躁动的煤灰随慈祥的水汽隐匿他的行迹

他在穿行
脚步踏过库房
掠袭过散落在地的铆钉
身影闪过壁橱
张贴油墨广告的玻璃上映出维多利亚的大衣

他在穿行
一节节走过拥挤的车厢
喧嚷的交谈
抵不过刺耳的汽笛
不经意路过工匠的工坊
差分机的运转
汇成让歌手忘言的旋律

他在穿行
踏着棘轮优美的曲线上升
在齿轮相咬相拥的爱恋里前进
戴在额前的护目镜
磨光的铜皮无声的诉说远方的风景

啊，听
远方有引擎的声音
气缸聒噪欢快地吞吐空气
呼唤他前行

因此他在前行
他听从同伴们的指引
向广袤无垠的原野，
流动起伏的群山，
波涛汹涌的大海前进
脚步坚定
每一次踩踏大地
都似有铁锤击向锻铁的声音
目光向着群星
继续穿行

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她是否也曾一同前行？
也许他与她共穿过钢铁的桥梁，
幽深的矿洞，昏暗的库房……
但她要走了
他也不过多少年来陪伴她的其中一人而已
他还在穿行
就像他来时一样
他不怕孤独
一如他初生时那样

他的身影
我们渐渐地快看不清了
但我清楚
她理应也清楚
他一直在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