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
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后来，他们追杀工会会员，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是工会会员；
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是天主教徒；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
却再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了。

他们把牲畜、农具、土地一分而光，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们家比生产队时多打了十几石；
他们把永久农田卖掉了盖高楼，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们家还分了十几万；
他们把口粮田租走了种花卉，
我没有说话，
——因为每亩地我还能收1200元，
比抛荒和自种都划算；
最后，我们全家人都去城里打工了，
——因为那点租金远不够给儿子娶个媳妇。

他们偷偷地倒卖原材料和产成品，
我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大块吃肉时我还能喝口汤；
他们把厂子卖掉了，
我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腰缠万贯时我还能分上三千块；
最后，我下岗了，
天天被城管追着屁股满大街跑。

农民大量失去土地时，
我没有替他们说话，
因为我是工人，每月至少还能旱涝保收，
他们进城还可以干许多我不愿干的活。
工人大批下岗时，
我没有为他们说话，
因为我是农民，土地上多少还有点出产，
至少还会比他们能吃苦多挣点血汗钱。

在售楼处，
在银行信贷部，
在政府大门前，
我们手挽着手大声呐喊了，
——因为工人和农民都成了烂尾楼的受害者。

如果我不去为自己说话，
那么谁会为我说话?
如果我只是为我自己说话，
那么我算什么?
如果不是现在，
那么更待何时？
如果我只能看到今天，
不为未来说话，
那么明天我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