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管扎进皮肤时
我数着天花板的裂纹
第七道缝隙里藏着去年春天
你说要陪我看完山茶花的约定
 
药片在舌底融化成苦雪
而我攥紧床头的一缕晨光
把每一次呼吸都锻造成钥匙
试着打开被疼痛锈死的窗
 
那些蜷缩在被褥里的夜晚
骨骼发出细碎的呻吟
我便在黑暗中播种星子
用指甲在掌心刻下未完成的路径
 
医生的话语曾是冰冷的标尺
丈量着生命的半径
但我把输液管系成蝴蝶结
让针头在血管里绣出航线
 
当止痛药像潮水退去
我听见心脏在肋骨后擂鼓
它说每道伤疤都是地图上的红
标记着尚未抵达的山峰
 
此刻药味弥漫的病房里
我拆开封存的明信片
那些被疾病揉皱的日子
正被信念熨烫成展翅的形状
 
疼痛仍在叩门
但我用体温焐热了稿纸
把咳嗽声谱成韵脚
让针孔长出倔强的芽
 
一行一行的诗写至末尾
窗外的玉兰开了第二朵
原来当目标成为指南针
所有疼痛都会在跋涉中
碎成照亮前路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