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鸟记

在我童年的时候，一只怪鸟
经半敞开的窗户，飞进了我家
简陋的书橱，家中所有的成员竟然
无人认识祂的相貌，亦无从知晓祂的名字。
这只鸟的体型几乎可以
凑一碟小菜了，我却鬼使
神差般地释放了祂，获得自由的灵禽

离去的目光，和我的注视连成了一句
未来将要出现在负荷某种文字命运的诗中。

现在，季节已到达了花朵盛开的边缘
我热爱的蔷薇科植物，芳华
与香艳，似乎已经
夹在单相思和失恋者的心胞隔膜，那是一个
情场得意者容易忽略，而官场走红者不屑

一顾的所在，写诗和做人到了我这个火候
基本上已经不再期望天降
大任，天降葱花饼
天上掉下来一个林妹妹，如此这般一些
超自然的现象，我只是走街串巷，寻找和
早年刻下不灭印象的
有羽类生命，具有
某种相似气质的人，或秘境逃逸的怪兽。

几年前，月亮戴着桂冠的某个夜晚，我听见
小区的夜空突然传来
一种，令我心脏的血液
形成漩涡的，怪异而又亲切的，声音或呼唤。

我仿佛学会了祂的语言，而从
双方眸子中闪烁着，灵魂
层面的信任和
赏识，我就把祂看成了穿长衫而站着
喝酒的孔乙己，为祂读自己的诗，并且
讨论地方志中的奇男烈妇，市井才俊。

怪鸟已死，我真想用它翅膀上的
翎毛，作成笔，写些村言村语。

       2023,1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