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祖辈在这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坟头的草黄了又绿，根须扎进土里
他也在这里长大，双脚沾满铁锈色的泥土
却像被火烧过的野草，总想挣脱这土地
 
荒山沉默得像块墓碑
小溪流得有气无力
他看厌了这灰蒙蒙的天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那天夜里，他望着天边的启明星
突然转头对我说："我要去南方"
 
群山在他身后矮成褶皱
河流蜿蜒成褪色的路标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而如今，我站在南方的霓虹下
看万家灯火在夜色里摇晃
风裹着潮湿的雾气涌来
恍惚间竟尝到铁锈的味道
 
我开始想念荒山的轮廓
想念溪流浑浊的呜咽
想顺着月光往回走
却发现来时的脚印早被雨水冲散
那些被我斩断的根
在原地蜷成枯萎的绳结
怎么也够不到记忆里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