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这倒也早就有些迹象,
过去确是见过几次面，一如地没听她说过话。
买些腌制小菜的萝卜，或是收拾着碗筷,
也自趣的不在台前张罗，多是干着这样的事。
打巧儿今个晌午的档口，因为一个可一笔带过的缘由，碰着一回，见她正吃着东西,
她是背着进门的方向坐着，边上挨着隔开走道的一排绿萝,
我进来能瞧见的便只是一个低着的脑袋，就好像低头吃饭是她唯一的信仰。
点餐后人多半不会从她的另一侧走过，
不巧的是，我偏喜欢吃东西时放些醋调味，便走过这边奔着醋瓶，
她似突然警觉似的猛然抬头，我这才看清楚不带口罩的她……
楞住了一秒，
我慌乱不及，忙把躲避的目光收回……
回到她背后的餐位时，她已又带上口罩，收拾了没吃完的粥，
这时台前的女人让她帮忙给后面点餐的大爷煮碗面，
她清洗手后便往后厨走，大爷突然冲着女人嚷:我不让她给我做，你来给我做！
女人刚想开口解释，我们都有注意卫生……
大爷突然又说了句:影响胃口……
那个女人仿佛明白了什么，没有再多说，走去了后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仿佛也明白了什么。
我看见一旁的大爷穿着整齐干净，衬衫、西裤、皮鞋，精神矍铄。
我又看见她，她的脸上能看到的只有一双漏出的眼睛，和仿佛要溢出来的无奈、委屈、悲苦……
我放下筷子想要与她说些什么，最后却也只是无动于衷。
我感到羞愧，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衬衫、裤子、鞋子，
就像大爷的穿着那样，那么干净，那么整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