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手里攥着菜市场大门的钥匙
我就不能在第一时间看见清晨
她们把头埋进垃圾桶里的身影

她们雪亮的眼睛总是早于黎明
每当打开一只桶盖，蜜一样的空气中
马上就飞来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而我本该远离的脚步，却一步步
向她们走近，像遇见了那些亲近的人
但显然又不是。这让我的脑海浮想联翩

她们白皙的手曾被爱人紧握在手心
织出的毛衣，是世上最温暖漂亮的憧憬
她们腼腆的笑，曾被无数次吻过
却在布满褶皱的额头，裂成生活碎片

我挣扎于沉重的疑惑之间
生活中，这些垃圾到底干不干净？
当她们背负满满的垃圾袋，步履蹒跚地离开
我终于由不信到信，她们不用捡拾器
伸进垃圾桶的手，一下就触及到生活最底层

最不敢相信她们还会在第一时间争夺垃圾桶
口中喷射的火药，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成分
她们的目光从不与人相交，孤影独行中
仿佛背着一大袋糖果、书包以及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