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飞虫
生于风暴前，多是夜晚
烦躁闷热，雷霆欲动
不知来自何处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第一只
发现时已是密密麻麻，乌洋成阵
令人畏惧
像按耐不住，压抑已久的欲望
汹涌着一股盲目，无知
又强烈，绝对的，本能

黑暗中，灭顶之灾一样地降临
你们拿命扇动翅膀
冲杀向有光之处
没有一个懦夫，无畏如死士

人类厌恶你们，恐惧你们
用手，用扇子，用杀虫剂扑杀你们
但是杀不完，甚至越杀越多
把你们驱逐于门窗之外
你们也毫无退意
落在地上又挣扎起来
一次又一次
被玻璃挡住就撞向玻璃
一次又一次

后面的情节人类并不知晓
他们也不关心
他们在温室里熟睡
你们在天地间搏杀
同时交配，产卵，存亡，生死
风暴是你们的祭礼

次日，雨后，世界清新和平
你们无一幸存
尸体粘在地上，墙上，树上
单薄柔弱，宁静如画
被扫把抹布轻易地擦去
像没来过这个世界

然而，然而
你们这样短暂，渺小
又如此狂热，疯癫的生命呀
这样不计成本，波澜壮阔地
活过的这个夜晚
这几个小时
人类只要稍微想到
就会悚然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