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十二楼往下，是一条没有命名的
新砖小路
新砖之新，连棱角的霜花
似乎也是昨夜画上去的
沿着小路往前 一直到小苑出口
也没找到一块 长出年轮的砖头

这并不妨碍夜雨 以猫步丈量虚空 
抖开透明的绸缎 盖住所有落款
倒立的明镜 正冲洗沙盘里的溪床
一抬头 松手的马赛克 从高墙的崖壁倾泻而来
留下一条河干涸的腹语
把混凝土的喉结 磨成发亮的抖音

再往前 有些瓦砾 拔剑四顾
有些涛声正酣 像一部分被黄鼠狼偷袭
惊魂未定的鸟鸣
这夏日的 雨 说走就走
在人潮里游刃有余 未留下证据
几只蚂蚁 用触须丈量甜润的空气 
夜雨未干的裂缝里
太阳发表新年轮的祝词
而我在三十二楼的影子
正被风修剪成 砖缝里的苔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