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给锡箔药片镀上
碎银般的光晕
铁床栅栏把晨昏
剪成发黄的日历

风的手指总在午后
拨弄粗布窗帘
地板上跳跃的光斑
是童年那只
走失的金鱼

记忆在胃里翻动：
八元一碗的馄饨
漂浮着翠绿的葱花
像春日的池塘

铝制餐盘里
五元黄昏渐渐凝固
钙质叛逃的夜晚
骨骼发出
竹子拔节的声响

佛珠在檀香中
数着呼吸
素斋的白瓷碗里
映出一纸
墨迹未干的诊断书

"三床空了..."
这句话突然
卡在走廊的阴影里
像片枯叶
挂在蜘蛛网上

我们最终要习惯
用眼角的沟壑
盛放所有
未能落地的泪水
在生命方程式的
末行写下：
"此处应有
一片羽毛飘过的
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