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壕里的墨痕
1948年的淮海在纸页上结痂
草纸吸饱硝烟与汗碱
你用刺刀刻下的八个字
比枪管更烫——
"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
当子弹在头顶织网
你缝进衣襟的不仅是誓言
还有指导员最后指向红旗的手
和家乡茅屋被烧毁时
飘在灰烬里的稻种
 
（二）油灯下的指纹
父亲的老茧在"人民"二字上磨出凹痕
1949年的礼炮还在震落弹壳
你把军功章锁进木箱
却把申请书摊成星图
"爹没打完的仗
是让课本里的字都能站起来"
后来粉笔灰染白你的发
就像当年战壕里的霜
有人笑你用树枝在泥地写"党"字
笑你割草换的粉笔
写不满一块漏风的黑板
你指着墙上褪色的复印件说：
"看这墨迹——比稻穗沉，比枪栓暖"
 
（三）展柜里的余温
现在它躺在玻璃下
像一截烧红过的枪管
1948年的火星还在跳
跳成乡村小学的油灯
跳成脱贫路上的晨霜
跳成抗疫防护服上的雾珠
当你儿子的学生把"信仰"写进作文
那些从草纸里长出的笔画
正穿过新时代的晨光
在孩子们瞳孔里
长成新的枪刺与稻穗
 
（尾声）
其实思念早被折进纸页
是淮海战场未寄出的家书
是乡村教室没写完的板书
是所有没说出口的"我愿意"
在时光里发酵成酒
每当后人抚过这页纸
就能尝到——
血火淬炼的甜
和薪火相传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