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而无垠的大海
始于深渊
无言花朵的眼泪
来自蓝天
清稚的第一声洁白啼哭
白杨矗立的祖宅中诞生
那托出生命的双手
是时代罪恶的句尾

呼！呼！
巨河前推
似有一个夕阳下高粱满溢的平原
在谷粒间隙闪过一位头戴白巾的糙皮老汉
凄凉而质朴的吼唱道
“血三滴，河泪弥”
鸟儿如烟飘散
悲啼黑夜漫漫
冷！寂！
儿童匍匐于野地
怎言？
泪水微浊
“贞”字无多
远方传来
浓雾衰嚎

如何才能在岁月之河中
验证自我
黄土养大的青年
扛着军绿色麻布包
朝寂寞里涌去
故乡回眸——悲痛
繁星碎落满地
心脏所端详的草原众神
划动日子放歌
“这是宇宙的尘埃
这是太阳的熄灭
这是地球的无奈
这是黑夜的孩子”
终于——
卧轨于绵恨身旁
死亡
与谁无关？

与晨光交杂的美貌
于青石街灯下遇到
是否年轻
已不再重要
泪水滴落
即将淡然的青年
扯下艳花一瓣
紧贴胸前
不知间
红了脸
春风可酣

走走停停
旭日已然凋零
怎样描述
芬芳消逝的踌躇
思绪随柳絮飘荡
一把心火
焚尽故乡粮仓
村庄小河
不见当年磅礴
白鹿跑过
黄土永世苍凉
悔恨——
鱼儿彷徨
往日唇角上的娇柔
逝于春芽萌发的新愁
这世间唯泪水依旧
干戈不动
呵！
故乡，故乡
青年咆哮
身处性欲注视的贫富
却在悲苦中自醉
恍惚中忆起
家乡亲人们手植的那翠绿植株
眼帘下垂
空空

到北方去！
到北方去！
时难事艰
日子继续
枯眸昏欲
泪悲侘寂
来时
繁星满阡陌
如鹰越万折
去时
尔虞我诈催白生
两肋插刀缥缈情
呵！
车窗同天空澄澈
那澄澈甚至使人眼迷离
虚幻的倒映着
蕴愁的皱
披雪的头
空空

墨印青泥的棕瓦
粗粉贫黄的墙斑
惹雨生绿的门环
祖宅沉沉静坐
碎鬓渐白的青年
除了出生之地、死亡之时
一无所有

人生的一半
不足以体现世间未有的悲苦
但足够虚无
饭几口、眼流泪
山泉回响
像乳房
像母亲的怀抱
丰满、甘甜
可定睛看
门槛上
白发苍苍
人如枯槁
等待埋葬
霎时
惊雷鹅雨扑白杨
汪汪

白菜卧土
韭菜紧簇
蔓结黄瓜伴风舞
葡萄青青脸涩苦
门前三分地
是这木屋老人活着的理由
干裂的嘴唇
承接微笑的回照

黑夜繁杂的回味
黄昏的骄傲
呆若木鸡的早枭
飘散黎明的稻香
黑夜
无言无泪
是无能的暴怒
老人清退困意
久坐不语
双目凝望
手的褶皱
用仅存的神智
描绘纤夫、商人、盗贼
用青春的急促
臆想单调波涛、曲折泥泞
以及酒肉飘香
魂归天
身土收
零零散散的村落
炊烟袅袅

终末的歌谣
伴随新生的曲调
残败的故乡
漂泊历史的绵长
祖宅溢满迷人的微笑
啼哭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