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朝二十三年
霜雪开始降落
直到身穿玄鸟之羽的皇帝
愁眉断离
大臣太监们像没有吊的鸡
低首弯腰
跑来颠去
和皇帝商议这天灾之题
寒风不仅掌掴殿基
压死了南方稻田
还让南方的民众的生命
成为枯萎的稻秸
西南草原
良田万顷
宗教林立
磅海宗的黑塔矗立
巍峨且令皇帝生疑
我的父亲素未谋面
我的母亲有玉兰发簪
让我觉得母亲身份有异
白雪让人们的脸色和白骨般
惨淡不已
西南高原上的黑马
在磅海宗主带领下
席卷白雪
送来赈灾粮食
我和母亲觉得太阳依旧
会在
会在
每个人心脏中升起
白色大米没有换来太阳
而是更多的白色冰粒
人们吃的不是大米
却是死亡的大喜
最后严寒把每个人都变成了
裸体
母亲拿出玉簪给我割肉
饥饿使我
使我
神智断绝
连悲伤都显得吃力
最后我的母亲裸死
我陷入昏迷
我只能听见
我的心跳声
和母亲的血肉
在我胃腔里产出的
毒素
正缓缓给我血液灌注
繁衍出
冷漠蜈蚣
绞断我的泪腺和声带
长时间的昏迷
马蹄声再次席卷
醒来时
我身处马车
周围竟然多了个女孩子
我们年龄相仿
我觉得那两个心脏
也是蜈蚣的
载体
这个马车
应该是
应该是
蜈蚣的
子宫
我拉开车帘
那竟是
万顷草原
这里春光无限
绿草如饴
黑塔上的蜈蚣雕像
正看向我
此时
马车停
宗主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正看向我
此时
枯瘦的女孩醒
正看向我
侍女们迎接我
宗主白发苍苍
似乎和蔼无比
我俯首跪拜
谢他救命之恩
女孩名叫苦翠
瘦骨嶙峋
来自南方
我不明白
宗主为何收留我们
疑惑就像虫卵
生长在我和苦翠
未成熟的
下体
我们被安置在黑塔旁的阁楼
他说我和苦翠就是
他的义子义女
我继续跪拜谢恩
宗主要我和苦翠
学棋
牛羊以及马群
还有白鸽盘旋之声
迎来了我的师父
他叫
斩谬
斩谬身穿素衣
伤痕累累
像只受伤的
鹤
他教给我们宗教教义
那是
三禁三忍
禁疑
禁违
禁恨
忍痛
忍爱
忍恨
我深觉
我是傀儡
而不是棋士
斩谬告诉我
宗主无儿无女
践行了宗教教义
日子一天天过去
霜雪退去
宗主
赈灾有力
被封
万亩粮地
所以
宗主成为了
雷培草原的
王
所以我竟
成为世子
可怕的命运轨迹
斩谬伤痕从未
褪去
我疑惑不已
可是宗教教义
就像黑塔上的蜈蚣
捆扎我疑
于是我用行动以及躯体
探寻磅海宗的秘密
发现深夜
斩谬在黑塔受刑
施刑人是
雷培王
苦翠受惊
我们抱紧彼此
爱意就这样燃起
直到
我们下体的虫卵
结合在一起
斩谬说我
天赋异禀
棋艺
就像
他的伤口
入棋盘三分
那是我十八岁
冠礼上
别了亡母的玉兰玉簪
玉簪长了蜈蚣
宗主告诉我
这是
金子做的
我的袍子
背后
是只千足蜈蚣
我的脊椎
仿佛被他的千足
钳制
我不知道是否
是与苦翠的恋情
滋生出袍子上的蜈蚣
还是
宗主给我纹上的
冠礼之后
苦翠
沉默寡言
在草原的夜晚
我们拥抱彼此
直到
我们体躯
就像
不停的潮汐
第二日太阳升起
我想到
曾经我和母亲
渴望太阳会升起
可现在
我希望太阳
被黑夜遗弃
我不知道为什么
云帝要苦翠
和亲
去往极北之地
我问斩谬
能否一同前去
他却告诉我
我该去面见云帝
成为太子的棋伴
我觉得
苦翠是一只
苦涩的翠鸟
斩谬是一只
斩去谬论的
老野鹤
而宗主
却是蜈蚣王
我问斩谬
师父
你为什么不去
他说
我将死无疑
我想哭
想摒弃这所谓的
宗教教义
我想去极北之地
和苦翠
结为夫妻
不要什么
富贵和聘礼
我看向斩谬
央求他带我去看苦翠
最后一面
斩谬不顾伤口
带着棋盘和棋子
他身骑黑马
在草原上驰骋肆意
在北境
我看到
和童年一样的白雪
那似乎
是苦翠的聘礼
给她送来的
是孤独和伤痛的日复一日
斩谬给我了一串黑色手串
要我送给苦翠
他说
让黑棋
砸烂这伤人的白雪
最后的最后
我和苦翠遥遥相望
我们都没有
成为教义的
棋子
可是回到草原后
雷培王的弓箭
就射穿了斩谬鹤般的脖颈
然后
我的眼
变成了倒置的湖
就这样绝了堤
雷培王呵斥我
京城的马车将要来临
要我准备前往
我埋葬好斩谬
他遗留给我的棋谱里面
留下了一根鹤羽
我将羽毛镶在我的黑冠
那是又一个夜晚
草原竟下雪了
京城的马车也来了
雷培王身穿贵袍
和身穿蜈蚣袍的我
在太监面前叩听圣旨
然后我就来到了京城
大殿内
身穿玄鸟之羽的皇帝
巍峨矗立
大臣们告诉我
这就是雷培世子
我跪地
皇帝开口
问我宗教教义
我说三禁三忍
他说
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做到
你爹
那一套
可笑的
可笑的
教义
然后朝廷大喜
我无言不语
直到我看见太子
太子肥胖
像只野猪
他问我我的名字
我说
焚雪
他笑笑
问我师父是谁
我说斩谬
他大喜
我和太子对弈
他从未长进
我看向东宫殿基之外
一只翠鸟
正看向我
太子忽然忽然呼喊太监
将那只翠鸟捉来
问我喜欢不喜欢
然后又大喜
扔给了我
翠鸟就这样站在我的肩头
睡觉时
老宫女拿下我的头冠
对于玉兰玉簪
他震惊的跪地
喊我一声殿下
我震惊不已
我明白我是贵妃的儿子
我母亲是贵妃
那晚
老宫女带我来到母亲故地
玉兰花已开
芳香刺鼻
她说贵妃被废时
已有子嗣
皇后却让太医假报
被贬去南方苦地
我摘下玉兰花
放进嘴里
躺在树下
霜雪又至
我哈哈大笑
大雪连下十日
我亲眼见到了
那群没吊的鸡
再次慌张不已
以及皇帝的羽袍
煞白无比
太监来报
雷培王送来囤积的粮食
雷培王说
草原
也被霜雪席卷
黑塔依旧矗立
在大殿之上
翠鸟在霜雪之中
正在啄食已亡的长虫
皇帝不再让太子学棋
而是学习宗教教义
皇帝也开始修习宗教教义
因为雷培王说
只要修习教义
大雪就会停止
我哈哈大笑
拿出玉簪
跪拜皇帝
说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他的玄羽就这样掉落龙椅
寒冷使皇帝被冻死
我拾起
皇帝手中玉簪
捅向太子的眼睛
太子双目流血
泪和血无法分辨
这让大殿没吊的鸡
喊新王登基
这皇室的闹剧
让我脱去蜈蚣袍
亲手毒断
雷培王的
呼吸
大雪狂舞
大雪掌掴殿基
大雪带来了北境的士兵
女王是苦翠
我没有穿上龙袍
扔下眼瞎的太子
骑上斩谬留给我的黑马
前往北境
霜雪变小
变小
北境路上
河流消融
野鹤昂首挺立
我摘下斩谬遗留的鹤羽
野鹤们跟随我飞往北境
苦翠站在黑塔前
摘下黑棋手链
棋子入塔
黑塔
燃烧
坍塌
雪焚
焚雪
草原上白鸽盘旋鸣叫
我拿出玉簪
别在了苦翠头上
我们前往南方苦地
前往
南方
苦地
还是
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