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千年。
送走三代京华，经两朝重镇。
城垣的骨骼，在灯笼的暖红里
浮凸。
古楼、华严寺和善化寺等的檐角。
九龙壁上龙的龙的辉煌，
都被一圈沉默的墙轻轻拢住。
目光所及，皆是
砖石压低的声浪。

拓跋焘的马蹄，夯进地基。
龙椅在血光中，
从此一次次易手。
“立子杀母”——宫闱深处
烛火，舔舐着未冷的诏书。
而冯氏的手指，在纵横间
穿针，缝合了
一个王朝的动荡。

那个少年啊（文帝）
双亲的血，浸透皇冠上的珠串。
仇与恩，在同一个女人掌心
煅烧。他躬身
在孝服的白里，蛰伏
整整三年霜雪。
直到云隙裂开，月光
涌满城堞。他挥鞭——
指向洛阳！北魏的版图
在蹄声中再次拓土开疆。

风，是旧的，温润
养着青砖的青苔。
舌尖，是新的，酥脆
在瓷碟上，开出
麦穗与油香的花，
待人们来此品尝。

大同。这尊
盛满星斗与往事的陶瓮
静默着。
等你来，舀一勺
凉却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