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捶打，那是熔炉旁的赫菲斯托斯
太阳铜镜熔化在田埂
麦芒在烙铁下卷曲
大地是通红的砧

他捶打，把雷声淬进乌云的刀刃
将井水浸透、池塘呼吸、海风揉捏的云
锻造成千万枚银币
叮当掷向焦渴的屋脊

他捶打，让河流绷紧青铜的寂静
让蝉把抗议
写在晒裂的树皮
让蛇莓在暗处结出血珠
让石缝里蛰伏的根须
突然攥紧了泥土

而正午的作坊多么沉寂
只有风箱在喉间起伏
只有光的品质在树冠的坩埚里沸腾
只有蝴蝶的象征在旋舞

他捶打，将薄暮敲成弯月
将萤火锤作星屑
当淬火的白烟从山谷升起
夜晚的绸缎缀满清冽的针脚
他捶打，直到自己通体透明
像一块冷却的
钢锭，卧进麦茬交错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