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在轮毂刻痕里抽芽时
我正驾车驶过涪江大桥的晨昏线
母亲当年挑破黑夜的银针
此刻正被导航仪的蓝光收卷
把她跋涉百里的足音
折叠成仪表盘上静默的坐标点
(乐加的霜、新生的雾、高垭子的风
断石乡咬碎的夕阳在记忆里结痂
她曾用一天光阴丈量晨曦到暮色
意气风发赴会的布鞋已磨穿
100 里山路在脚底绽开血花)
当我的青春试卷掠过棉纺厂烟囱
柏油路把颠簸的年轮压缩成两小时车程
而某个遗失在县城转角的童贞
至今仍在异乡的站台飘零
如今自动驾驶的车灯切开暮色
四十分钟就跑完了母亲半生的里程
她的墓碑正化作后视镜里的青烟
在 GPS 未标注的经纬间浮沉
(那些被银针挑亮的黎明
在乡志泛黄的褶皱里结晶
她用艾草熏烤的经纬度仍在游走
像接生婆腰间褪色的铜牌
卡在民间记忆的穴位上
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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