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      眠

李中华

在这个温暖的三九天里
我又失眠了
望着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
听见了
跳蚤的呼吸
小强的私语
实木大床
躁动不安
不停地在颠簸
弹簧床垫
一直在诡秘地喘息
床头灯嚼着口香糖
嘶嘶作响
不时流出一丝涎水
在和老花镜交流
远处的马路上
一辆疾驰的
摩托
炸街了
窗玻璃咔咔骂了一句
王八蛋
我被纷扰的噪声
炒得头疼欲裂
索性
披衣起床
推开窗户
燃起一支烟
一只鹭
仄仄歪歪掠过树梢
嘟嘟囔囔说着梦话
邻居家的猫
在不该发情的季节
发情了
声嘶力竭
一声接一声
这是一个燥热的三九天
这是一个膨胀的大寒夜
半人马座
一颗星
冒着绿色的火焰
轻蔑地瞥了我一眼
倏地划向天际线
照亮了
夜空
我
睡意来袭
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