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的记忆
——纪念抗战胜利八十周年


青铜在时间里锈蚀
松枝却刺破岩层
当卢沟桥的月光再次漫过石狮
我听见四万万肺叶同时舒张——
那些未及冷却的弹孔
正被新叶编织成勋章

血浸透的土壤长出青草
孩子们数着弹壳数星星
他们不知道每颗铜锈里
都蜷缩着未来的黎明
而母亲河始终侧身流淌
将断戟的棱角磨成玉玦

南京的梧桐似乎要向后人诉说
根须依旧缠绕着万人坑的沉寂
风雨擦洗碑文时
有白鸽掠过城市上空
嘴里是否衔着一封封
八十年前未寄出的家书

我们站在纪念碑的阴影里
看阳光在青铜纹路间游走
那些凹陷的笔画突然饱满
溢出盐与铁的腥甜
原来所有伤口都是种子
在第八十个春天还在抽芽

当防空警报穿透玻璃幕墙
整座城市突然安静
仿佛时空褶皱里跌落的纽扣
正被历史缓缓拾起
而我们终将成为新的地层
把未完的战歌砌进骨骼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