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划船人转身凝视
划船人身后，延展着浩瀚海景
一幅画，就这样，抛下思想锚点
如同一道光，直指人心
洛杉矶的阳光，色彩和水花
还有泳池，霍克尼将流动的时间
紧紧拴住了沉浸的人群

黄浦江，曾经的隔绝
让两岸多了遥望，甚至嫌弃
海上风来，晨曦日落慢慢有了爱
西岸有的，东岸也开始有了
蓬皮杜隔江遇见了奥赛博物馆
德劳内的城市，不能仅仅是巴黎
阿尔勒的卧室，是塔希提的女人？
还是钢琴前的女孩？拾穗者满脸疑惑
梵高莫奈米勒塞尚高更马奈雷诺阿，沉默不语

高处的光，静静流下来，
漫过白色墙壁，漫过冰凉的地砖
空气很轻，浮着微尘
脚步的回声，在空旷里走得很远
人们散落在画框前
像安静的岛屿
偶尔低语，像风掠过水面
迅速被寂静抚平

石膏像站在转角，洁白
映着对面墙上，一团燃烧的橘红
油彩堆叠出山峦，或是深渊
一幅老妇人的肖像
眼底沉着深深的暮色
一位白发老人看着她
也看着自己手上的岁月

水果静物，红得饱满
仿佛刚离开枝头
长廊尽头，落地窗明亮
框住外面流动的街
汽车，行人，匆忙的树影
窗内，一对年轻的手
轻轻交叠，停在一幅画前
那画里，只有一片翻涌的蓝

小男孩踮起脚尖
鼻尖在玻璃展柜上呵出白雾
他指着古老的陶罐，小声问：
“它有伤疤吗？” 妈妈的手指
停在半空，未能落下解释
只有灯光，照着那些沉默的裂纹

暮色，像淡淡的茶水
漫过窗沿。广播声温和响起
人群，缓缓涌向出口
大厅空了。巨大的空间，沉入宁静
画中人的目光，望向渐暗的虚空
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颜料深处，似乎有光
等待着，明天再次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