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纷纷告别了，
因为我们要去做梦，
人都是要做梦的。

于是——
我们透过超然的啼哭声
睁开了眼睛。

我环顾四周，
似乎一如既往，
但又大相径庭。
分不清，也没必要去分清。
因为我知道这是在做梦。

这不是在做梦，
我终于醒过来了。
我回到了现实，
我明确了我是的、我有的。
我还要不断完善、编织
以至于我看上去是完整的。

理线、对孔、穿针、拉线，
往复的、乏味的。
缝补的、紧实的。
滴答滴——
滴答滴——
我说，
好痛。
他说，
人，活着总是痛的。
我说我受不了了，
我要睡了，
我放下针头。

我又做梦了，
我被做梦了，
我梦羊绒裹覆，
我梦萤石遍地，
坐在珠峰上，
我戏谑金银，
挑逗土木，
持续高潮——
渐渐地，我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挺无趣的。

醒过来后，我继续编织，
倒是很复杂，但摸清了步骤，总不难的。
手磨出茧子了，
手流血了，
我有些难以承受，
但总会织完的。

啊——
织梦是最简单的，
它总允许我毫无逻辑地信任它，
线头出来点，也不会被在意的，
从记事开始，我就一直这么做了。

我经常编白日梦，
往后我也常抽出几缕细细回味着
盛放着、爆发着、干涸着、碎裂着。
我沉浸于对情绪的追忆。

震慑。

遥远的啼哭，
将这段人生击碎了——
一片虚无。

我这是怎么了？
我是谁，
我是我是的、我有的。
他是你，但你不是他——我是谁？

我什么都没想了，
我的肌肉舒展开。
毫不干涉地，我重新体会这一切，
新奇地、美妙的，
没理由地，脑中出现了几个文字
我是我本是。

我醒了，在梦中醒来了。
这大概叫清醒梦吧。
大家怎么样了，
我不会是最后一个醒来吧，
我满心喜悦地搭讪着，
陌生地、疏远地——
大家还在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