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逃难民族从遥远的高山而来,
哈尼先祖们饱经忧患与艰辛,
穿越雪山与大地,披荆斩棘,
路途漫漫,何处才是落脚点。
领头的阿波在前方探寻道路,
有人肩扛基石迈着坚定步伐,
大人牵引着孩童,跋涉艰难,
队伍浩荡,何时得见雁归来。
不分昼夜前行只为遇见美好,
风雨交加中忍受饥饿的煎熬,
难咽的不是眼泪,满心悲酸,
望穿秋水,何以才能得安息。
一代又一代的哈尼族子孙啊,
可曾铭记先祖们的迁徙史诗?
(二)
统治者拓疆域与异族的侵袭,
致使着我的先祖们颠沛流离,
和平总是短暂的,惶恐不安,
脚步方憩,又要仓促再启程。
往往最难走的是脚下这条路,
一次次地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明天或许更艰险,勇迎挑战,
又有几人,记得昔日的磨难。
他们在苍茫大地上愈行愈远,
无数次回头凝望故土的方向,
怎忍心就此诀别,默默无语,
悲伤涌动,只化作低首长叹。
被迫南下已是宿命般的轮回,
期盼和等待中寻找希望微光。
(三)
凝聚团结之力抵御猛兽侵袭,
高举熊熊火把照亮前行征途,
没有退缩的理由,无畏黑暗,
铁骨铮铮,男人们守护妇孺。
请记住那些死去的勇士之名,
他们以生命换取后代的安宁,
贝玛口中唱哀歌,超度英魂,
归于尘土,与大地贺伟一体。
难以忍受硝烟再弥漫于山谷,
悲痛的记忆渗入族人的血脉,
昨日之痛犹未散,伤痕累累,
后起之秀,肩负使命与担当。
故事终结预示新篇即将开启,
我的先祖们踏上了新的土地。
(四)
岁月在每个人脸上刻下风霜,
无法撼动先祖们坚韧的决心,
白鹇在前方引路,翩翩起舞,
男女老少,憧憬未知的远方。
凛冽寒风如刀割刺痛着肌肤,
褴褛衣衫怎能抵御彻骨严冬,
心中的那团烈焰,愈烧愈旺,
不可倒下,信仰坚定如磐石。
踏着春的足迹穿梭于密林间,
娇艳的花朵绽放迎候着行人,
鸟儿在枝头欢鸣,生机盎然,
他们的心,与大地深深共情。
苦难的日子似乎看不到尽头,
所到之处留下的未必是传说。
(五)
或许没有比天空更高的地方,
触不可及的云朵似在含笑望,
先祖们未曾预料,天色骤变,
乌云翻墨,霎时倾盆雨滂沱。
他们携手并肩向着前方迈进,
泥泞之上留下了时代的足迹,
不可磨灭的印记,行走路上,
点点滴滴,凝聚坚韧与希望。
沉重的非是背在身上的行囊,
而是那份焦灼中期盼的重负,
下一次的栖息地,依旧渺茫,
不毛之野,又或是桃源仙境。
不断的挑战淬炼他们的胆魄,
心中有光便能抵达遥远彼岸。
(六)
一代又一代引领者悄然隐退,
一代又一代继承者昂然崛起,
先祖们的步伐啊,从未停歇,
时光流转,饱馋无尽的苦难。
攀登陡峭的山坡磨破了双脚,
每一步都浸染着斑驳的血迹,
怎敢忘却了使命,古歌未绝,
传颂族谱,朗朗上口的诗行。
从神圣到凡尘的传承在延续,
上坡是为了迎接下一个下坡,
给新生儿取名字,寄托厚望,
父子连名,贯通过往与将来。
流亡中暴风雨来得愈加猛烈,
哈尼先祖们的意志越发如钢。
(七)
新播下的稻种尚待破土萌发,
北边鼓角声震天如裂石穿云,
不得不再次启程,时势所迫,
且行且歌,前路茫茫在何方。
他们趁着薄暮时分踏上陌途,
无暇沉溺于对故乡深深眷恋,
一切皆突如其来,仓皇而走,
南风轻送,捎来远方的音讯。
可怜人们难逃于命运的劫数,
面对生老病死无须过分恐惧,
怕只怕居无定所,饥寒交迫,
双眼未阖,难辨南北与西东。
一代代的领袖阿波渐次老去,
风中飘荡着哈尼先祖的呼唤。
(八)
一程又一程望不见天际长虹,
一路的颠沛流离终见晴空时,
唱起故乡的歌谣,声声入魂,
众人齐和,遥遥归期不可望。
哈尼文字与古籍一同遭摧毁,
在诺玛河的旋涡中不幸湮灭,
抢救已然来不及,惊愕失语,
束手无策,灾祸降临太突然。
生命比任何器物都弥足珍贵,
先祖的足迹与智慧永不磨灭,
口耳相传的薪火,代代承继,
历久弥新,真相终不被尘封。
每一座山峰都是崭新的起点,
莫问赶路人何时能抵达终点。
(九)
渡过汹涌的河流抵达了对岸,
那片广袤的平地上绿草如茵,
仿佛等待了千年,恍然梦醒,
欣喜若狂,这便是故乡模样。
将悬着的心安放于这片净土,
我的先祖们淌下滚烫的热泪,
期盼这一天太久,迫不及待,
唱响山歌,跳起古老乐作舞。
孩童在草地上纵情奔跑嬉戏,
欢笑洋溢在这片久违的土地,
语调铿锵,眼中闪烁着希冀。
相传诺玛阿美圣地在此显现,
这里是哈尼族人灵魂的归乡。
(十)
选择一片寨神林奠定了基石,
人们安营扎寨渐成聚居群落,
蘑菇屋拔地而起,错落有致,
今夕何夕,恰逢十月龙日节。
男人们精心策划生计与耕作,
女人们编织衣物以御寒暖身,
开启一段新生活,炊烟袅袅,
和乐融融,火塘映照着村落。
河水与星空相互倒映着光彩,
人们在美梦相伴中安然入眠,
几曾享如此安宁,夫复何求?
快乐常在,愿此刻时光永驻。
先祖们的脸上绽放和煦微笑,
此刻所有的赞词都显得苍白。
(十一)
从诺玛河引出水渠滋润村寨
岁月如刀耕火种般徐徐铺展,
荒地开垦成梯田,依山层叠,
稻种入泥,静候生命的奇迹。
村庄、梯田、古歌相映生辉,
先祖们劳作的景象历历如绘,
尊崇着农耕之本,熙熙攘攘,
农忙时节,蜻蜓栖落稻花间。
众人合力帮这一家收割金黄,
随后又助那一家将谷粒归仓,
稻谷闪烁着光芒,璀璨如金,
满心欢悦,展露久违的笑颜。
故事正朝着期盼的方向绵延,
美好的生活从来都不是虚幻。
(十二)
但见诺玛河畔牛羊成群徜徉,
悠扬的牧歌在旷野回荡传扬,
北风吹过的地方,皆是思念,
历历在目,漂泊流离的岁月。
祖先们围坐在树下细述往昔,
他们的话语间浸润泥土芬芳,
传说与现实交融,故事传唱,
世代永志,唤醒沉睡的记忆。
一旁的孩子们聚精会神聆听,
眼中闪烁对广阔天地的向往,
仿佛很近又很远,宛若昨日,
意犹未尽,他们将如何续写?
在这片土地上耕耘并歌咏着,
人们迎来一个又一个的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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