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牛在前，农人在后，
泥浪翻涌成平仄的诗行。
深浅垄沟织就的韵律，
在黝黑脊背上蜿蜒生长。
 
扬鞭甩出半轮残阳！
绿浪翻涌，涟漪层层漾开，
漫过天际线，吞没远方。
汗珠坠地，炸开
咸涩的碎钻，镶嵌在泥土上。
 
再挥鞭，抽响暮色苍茫！
夜露凝成银线，
串起沉睡的种籽，坠入梦乡。
犁铧挑破黎明的薄霜，
炊烟升起，缠绕月光。
 
灶火舔舐锅底的声响，
混着碗瓢叮当。
在屏幕闪烁的微光里，
我触到父亲龟裂的手掌，
嗅到母亲蓝布上，
汗渍晕染的月光。
 
“收工了——”
我向着山谷呼喊。
回音撞碎在崖壁，
与手机里传来的视频声浪纠缠。
沟壑纵横的脸上，
终于绽开一道裂痕，
似犁尖划破冻土，
洇出春的暖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