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人  在暮色沉落的窑洞前等待
等待月亮升起 等待月光照亮村落
也许一切皆如过往 也许一切都已改变
他早已学会在漫长的时光里
在那些迷失的瞬间 等待春风拂过杂草疯长
虽然生活依然是一片荒芜
被岁月磨损的脸庞还沾着陈年的泥土
有人说这等待和几十年前一样
有人说他鬓角的白比去年的霜更密
或许明天他会跟着云走的
借暮霭踩碎院落一地的春色
但此刻 他只想等待月亮升起
等银辉漫过 漫过
去年冬天差点冻死的那丛月季
等月光会照亮花瓣
也照亮墙根处从砖缝里钻出的那半寸新绿
这地方的苦是旱季裂开的田垄
是屋檐下蜷缩的影子 是瘦得
能数清的几根肋骨
更可能就是孤独本身
后来月亮终于爬了上来
银光照亮他半张脸庞
另半张浸在窑洞的阴影里
而远处 有人的影子
正从茫然的虚空慢慢沉下去
像一片被雨打湿的透明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