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下，无声爷爷
三十年中只与我说过一句话
问我几点了
他每天只做一件事，大晴天里
晒太阳，阴天旮旯里躲雨

一个勤奋的哑巴
嫁给无声爷爷四十多年
养大了一个俊朗的儿子
如无声的绿植
繁殖了一个夏季的蝉鸣
我每次看到哑巴奶奶
骑她的单车路过邻家的门前
只会用她啊呀的节凑变化
会意她此行的去向，看上去
她很自信，并有把握完成
她此次的目的。有一次
我看她停下车，嘴中啊呀着
帮那个体重偏大坐轮椅的女人
扶正了一棵
正在爬菀的丝瓜

夏至后有两种自然的
声音，是无法模拟的
一是鸣蝉，二是哑巴奶奶
蝉鸣高远
有几声呼应正好
一只响蝉刚好匹配一只哑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