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厨房总是很暗
祖母把亮度定在15瓦灯泡中
说：这样不费电，也省钱
不许我们在灶台下打闹
怕惊扰那掌管人间烟火的灶神

吃饭不让发出声
筷子必须对齐，每次少夹点菜
不要全占在自己碗里
泥土地面总是坑洼不平
她叮嘱，扶稳手中薄粥的瓷碗
担心倾斜的豁口泼洒出去
我们会认真的，把碗底舔舐成明镜
直到照亮方桌左侧的瘸腿

而今，指腹的旧痂
曾在昏暗里留下的刀疤
那块几乎忘了的疼
仍在微微抗拒所有的利器
一圈，一圈的
总能摩挲到年轮深处的记忆
让所有遗忘也疼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