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待一个人
多年来，我分身于他的必经之路
田园，山岗，挤身密林
嶙峋于贫瘠的独石
 
凡是他身影到过的地方
哪怕他独语时，轻歌时，抽噎时
声音和气息流过的人迹罕至的山野
我也去追寻，去驻候
 
在他的脚窝，在他泪汗干涸的地方
在他伫立山头时，目光所及的原野上
落籽生根，发芽抽条
织成密林，掀起松涛，枯荣更新
 
我累积起层层松针，逸出节节松枝
铺上阳光，缀上星星，掬起冬雪
穿上雾霭，蓄满风声，豢养虫吟
从苍莽的山语中为他提取到空灵
 
盼他行经，望他出现，等他采撷
把这些，他曾求之不得的天物
写进他的咨嗟，注入他的欢愉
轻盈他负累重重的岁月
 
直到给他一场松树的葬礼
与他，与春泥，融为一体
来生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