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护城河边跑步时，
你还在睡梦中，小雨。
空气湿热，远处高楼隐身
雾气，像浮在半空的梦。

梦中，你走进一座花园，
光线昏暗的苗圃，花期已过，
枝叶仍在。你迟疑着向前，
转弯，出现一条林间小径。

我小心躲开地面积水
和空中垂下的柳条。人们
打着伞，慢慢走在马路两侧，
两列水中浮动的花朵。

而无花的枝叶仍有香气
随风飘溢。在你身后，
光影与路径渐次合拢。
忽然几声啼鸣，你转身望去。

一个喘息粗重的中年人超过我。
头顶上，高架桥驶过一辆双层巴士，
一只乌鸦立在橘色路灯之上，
雨点斜飞，它一动不动。

你分辨不清这叫声的含义，
迟疑转回身。而这小径尽头，
似乎有一双棕色眼睛
正从幽深处望向你。

汗水和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再有五百米到达健步道终点，
离你闹钟响起还有五分钟，
我最好在那时进家门。

你大步向前，一阵风铃声起，
花圃尽头打开一道窄门，
你看到，光从那里照进来，
我走进屋，按掉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