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老沧州

东关，北关扩建得连成了一片
更像手拉起手的亲兄弟
没有南关，有南顾屯
看名字就是当年的屯兵之地
也没有西关，有东官庄，西官庄
想必是当年的官邸

沿大运河建的新沧州市
在老城西北三，四十里
东临渤海，京津之乡
华北平原上的明珠城市
老沧州分家出去，日子红火发展壮大的儿子


二    老城墙

断断续续的老城墙
弯曲的省略号般将老城包裹
走在古城墙上
酸枣树冤魂般拉扯裤管
小动物的尸骨和大鸟粪
昨夜失落的星星，蒿草丛中若隐若现
昔日的鼓角争鸣只落个满目荒凉

城墙内土坡可以攀援而上
城墙外宋朝米汤浇筑的土墙依然陡峭
外皮老砖已经脱落
如宋朝走来衣不蔽体，灰头土脸的遗民
“沧州铁狮与旧城遗址公园”的讲解员
娓娓道来，指点之处，浮现出来的城门城楼
神奇地和古城墙连接成了圆满的句号


三   铁狮子

一直在东关，北关两村之间
原来是田里劳作脾气好的老人
任顽童骑上爬下磨得油光可鉴

如今吊上了高台子
搭建了高厅子保护起来
落满灰尘，锈迹斑斑

新扩建的“沧州铁狮与旧城遗址公园”
专门为他建的养老院
面对游客的瞻仰，顶礼膜拜
他也只能唉声叹气

沧州市动物园，世博园，莲花池，人民公园……
里面仿制的铁狮子
他繁衍的孩子们，光亮嬉笑，新鲜无比


四   采油三厂

老沧州地下有大量的石油
大港油田采油三厂驻扎在北关
想起初中时地理老师讲
煤是古代植物遗体堆积转化而成
石油是古代动物遗体堆积转化而成
不寒而栗

看着大车小辆排气管里出来灵魂般的气体
我的身体也成了前枣园，后枣园，前唐后唐……
田边地头，房前屋后一上一下的“磕头机”


五    老沧州人

那时候土地还没有治理
种麦怕碱，种玉米怕涝
到处是耐碱不怕淹的金丝小枣树
深秋打拾起来晒干当粮

夏天晚上热得没法睡觉
老人拿扇子不停地给孩子们扇
冬天拿笤帚小簸箕扫碱面卖钱
手冻得不是裂开的蛤蟆口，就是肿的蛤蟆背

不遗余力地练武术，耍杂技
开武馆，镖局，杂技团
养家糊口，乐此不彼
现在少多，几乎没有了啊！

老城墙外种菜园子七，八十岁的老人
一踢腿脚脖子扳肩膀上不动
半天放下来也不气喘吁吁

对我讲完老沧州的故事
挥手告别后看到他弯腰捡拾着萝卜，白菜
也捡拾着掉落地上的夕阳
捡拾着老沧州曾经的苦难与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