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从不看云的脸色
阴雨就数着苔藓
晴空便顺着钉游走
它知道自己的刻度
不在风的闲话里
 
线浸透墨水穿过千年的树
木匠眯眼时 松香正漫过刨花
曲木说直是谎言
顽石笑线太固执
它只把棉线浸饱墨汁
在木纹深处勒着
 
深谷的钟乳石不慌不忙
每滴水都有自己的规律
苔藓嫌它慢 瀑布笑它钝
它数着岩层的脉搏生长
一毫米是三百年的契约
光阴在它身上刻字时
从不用惊叹号
 
铜钟摆锤晃过十二个圆月
它的发条仍坚持最初的节奏
滴答 滴答
它的时间 只对自己的轴心负责
 
而你案头的那支笔
有人说字该瘦成柳叶
有人劝墨要浓如黑夜
你只蘸着口水在稿纸上
——所有的刻度都藏在笔锋里
从不向外界的评语弯一次腰
 
天地本有定数
如银河里那些星星记着坐标
那些被议论拉长或缩短的人
终会在某个黎明
被自己的足音校准
笔直的永不褪色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