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两根牛皮绳
绷在牛肩和犁头之间
蝉声如鸣镝
父亲的腰和推进的犁
是蓄力的连弩，共同瞄准仓廪里的秋天

后来绳索化作两根铁轨
我，一枚浸透夏雨的箭簇
被大山与田垄，用相似的弧弓射向城市的靶环

如今两点一线绷成僵直的弦
暑气蒸腾的工位，汗滴射穿匍匐的影子
我常常在暗夜拔出箭杆
独自舔舐创伤

工作台的铁屑，和灶头油烟相向拉拽
一圈圈年轮被强行绷直
又被拉成满弓，生活却将意志的箭头磨钝
中年之弦已不敢搭载重轭
徒留弓身，空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