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路边
掐断一朵格桑花的茎管
把它重新投入满水的瓶缶
它的茎管里上升的春天
突然变换成汹涌而至的潮涌
瓶水渐凉，倒映出格桑花余下的欢颜
所谓保鲜不过是延迟的溃败
所谓绽放只是凋零在排练

而远处的天葬台已开始结霜
秃鹫的盘旋把经文擦得锃亮
那些静卧如待寄包裹的肉身
将被拆解、签收、投递向四方
最终都将在喙尖完成转化——
某粒秃鹫的粪便渗进岩缝，某朵格桑在风里重新发芽
升天之路被驳回
谁是谁的餐食?
谁又是谁的肉身?
我们只配在大地上轮回
偶尔升起的高度
高不过火葬场的一缕青烟
高不过秃鹫的翅膀

日子如白驹过隙
剩余的光影里
充满着不确定
半朵格桑的魂魄正飘向窗台
带着我尚未捻完的
那一口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