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囚禁的兽
不知算野兽还是家畜
我已不再桀骜
只是有时猛然惊觉
那种令我不安的心悸感
使我蜷曲痉挛
许久之后
才可在我强行的漠视中
隐去

我是什么
暗无天日中
记不清多少日子
我从山林中被绑缚而来
我嘶吼狂怒
试图挣断冰冷的铁链
我沉默威严
投射出不屈的目光
我担惊受怕
不知还有多少鞭打
我麻木顺从
迎接令我恐惧的欢呼

我是有血有肉的零件
固定的位置时间
我必须转动起来
否则便是血肉模糊

我没有自苦甚至自灭的意志
我很懦弱
因为结痂的伤痕仍被磨出血沫
因为在不断咆哮中受损的声带
依旧疼痛
不只是肉体上
我的精神里有东西想要挣脱
它在呻吟
它在不甘地低吼
它搅动我的思绪
煽动我的血脉

究竟是什么
我很恐惧
于是
我死死地压制住它
不敢让它逃脱
我强行习惯作为困兽的一切
我一点点将它消磨
我不再心悸
我很庆幸
哪怕我仍在笼中
哪怕我知道我会在这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