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摆碗、派酒、递烟、打着寒暄的笑容……
听着念经、敲锣打鼓的声音、打牌的嘈杂声、几人一聚的唠嗑声……
夜渐渐暗了，人走了。
小侄子:他们的妈妈死了，他们为什么在笑?
我:他们只是躲在了被子里哭，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他们在笑着做完事情。
小侄子:哦，原来他们也会躲在被子里哭呀。

未到来的死亡消息，
她被疾病折磨的随时等待着阎王爷的死贴，
我们体会着死亡的消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传着、转着，
我们心照不宣的等待着一个临死的人的消息，
没有准信的，一遍一遍的死亡的钟声在无序的敲击。

因为守夜，她已去了的消息一直在我的脑里来回穿梭，
像是在追问一个不确定的答案那样，
这个静的能侵入人的骨髓的夜晚，
守夜的人，一遍一遍的确定，这个都只能停留回忆里，
不再我面前出现的人的事实。

因为守夜人的夜晚，
我才看清了她的灵堂。
暗白色的灯光、嗡嗡的制冷器，
长明的烛灯气味、吱吱的虫鸣，
歪七扭八的人躺在铺着垫子、被套的地上；
一只已被拍死的夹夹虫时不时吸引一两只苍蝇，
另一只迅速的跑向了长明灯这处，便是一个人的死亡，
旁边的两间时亮时暗的房子里是躺在沙发上休息的，她的儿子和女儿，
延时的缓慢的悲伤、来的悄悄、在某个节点肆意生长，这不是因为一个人的死亡
是因为祭拜、拜别，敲锣打鼓的有序安排；
漆黑棺材里躺的不再是印象中，人们想象的装着尸体的棺材，
而是离世前仿佛剥离了皮下肉的，面颊已凹陷下去的、冰冷的，
是——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