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久了
方知故乡在何方

故乡是电话那端的乡音里
那个最唠叨的人
那个给你解梦的人
故乡是一掠而过的字眼里
那个不敢忘却的名字
故乡是聊天时一起想起来
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人和事
或者最失败的一次旅行

故乡在酒里
更在酒后似醉非醒
滔滔不绝的重复里
那些似有似无的故事
那些一说起就会有的感动
那些曾经一起逃课的旧友
一起说过的话
一起流连的集市
一起放归的小鸟
一起拍的唯一一张发黄的合影

可能
故乡只在回忆里
一帧帧画面
那些呼之欲出的遗憾和真情

尤喜故乡春日的杨柳
清明时节
枝桠吐绿
手工做的柳哨便是最好的玩偶

更喜故乡夏日的枣树
在雷雨交加的初晨
光着脚
趟过肆流的雨水
拾起被风吹落的半熟的大枣
静谧的四周
满目的落枣
青绿或深红
间断的雷雨声是我的和弦
连绵的水洼是我的玩伴
天空离我很近

最喜故乡的秋收
脱壳的庄稼存放在打谷场
夕阳下满是金黄
两根钢叉支起临时的帐篷
晚上
星光与我同眠
早晨
露水打湿了我的双眼

还喜故乡冬日飘扬的雪
它可以扬扬撒撒两天两夜
它可以让我们在玩耍时
既当作决胜负的武器
又能随时抓上一把
解渴
尤其是
除夕夜里
雪声与鞭炮声交互辉映
与电视节目相互融和
大年初一推开门
到处是一片斑驳的白

故乡是什么呢
是最孤独时的想象
是最开心时的向往
是凌晨惊醒后回顾
可能更是我们四处漂泊的根系吧
它是我们活着的支撑
是序曲
它给予我们所有的营养
都在看不见的地下

年轻的时候
所在即故乡
年老的时候
回不去的才是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