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站的
是你死去地方的旁边
我和你隔着诗篇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就这么八字，却被万人传颂
被奉为天才倍受敬重
有人提及你生前的议论与嘲弄
 ……
可从未被人讲述过
比那更出色的长诗
你呕心沥血的作品
如私生子局促蹲在
角落蜘蛛网中
 
……从未有人记挂
你真正的夙愿
“请把我埋入秋天以后的山谷
埋入与世隔绝的秋天……”
诗歌王子的话总是带着令人不可置否的威严
即使面黄肌瘦如被松林抛弃的枯枝
被王冠剥去的宝石
势必成为继位者的垫脚石
可那个位置 你存留的痕迹
嵌入的形态 不规则的泪口
是独属你的温床
王冠的角上
是辉煌审视着四位天王 一生老病死
看向你们脚下堆积的石块
——没有人磊落
没有人拥有那七窍玲珑心
我望向你——
你亦没有当初的体态
你被磨成我鹅卵石
镇着纸
你脚下是你的诗篇
温和的线条是你拘谨的笑
隐隐透着骄傲”
 
有人认为你的人生如你笔下的死亡
一样完满
可我校对过代价
知晓苦楚
你笔下酿出青春期的鲜血
养育火红的山冈
当你青春期的鲜血
喂饱水田最后一条蜢蟥
北大录取通知书如死亡通知书
交付到你手上
荞麦如你卷起的裤腿
低垂着脸
那是田地
这吝啬土财主交予千家万户的
杯水车薪
尽管众人都贡献着顶梁柱
只换取这微薄的沿续
如龙王享用完童男童女
酒足饭饱后敷衍下了几场雨
——麦田并非碎金
麦桔瘦弱的身躯
扛着包袱走向打谷场
把它们五马分尸的刑场
如伍子胥的头颅在天空下暴晒
却没有他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