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断断续续的记忆里
你每次出差归来
总埋怨母亲忘记给阳台上的那些花花草草浇水
平日里你像呵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呵护着它们
那些在风中招摇的花朵
因得了你的垂怜而变成了娇娘子

在我更早一些的记忆里
我们的房子被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包围着
你在院子里种上桃树、樱桃、石榴、无花果
院子右侧还有两棵火红的月季
在硕果累累的园子中
你独爱那一抹红
我在插满鲜花的屋子里跑来跑去
度过了幸福无忧的童年

去年冬天
我从上海给你带回两株满天星
一株白色，一株粉色
每一株都开得满满当当
你满心欢喜地收下它们
尽管那时你已病入膏肓
连说话都要耗尽大半体力

今年二月
一白一粉已成为寒风中枯死的两株草
无声对视着对面楼顶尚未融化的积雪
美丽的金陵古都
已被彻骨的冷冰封

我在噬心的疼痛里写下这些关于你的瞬间
多希望还能回到你身边
仿佛你还在那个满庭芬芳的院落里
弯着腰，动作娴熟地
给那些不会说话的生命松土施肥
我还是你眼中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每次你回头对着我笑时
总会撒娇地蹦着叫着
爸爸，爸爸，我也要试试
2024年 中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