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古的河床深处漫来
带着岩层的纹路陶片的微光
浪尖托过猿人用过的石器
也托过青铜器上斑驳的锈
千万年了，它始终这样
把时光泡软在流动的路上

岸边的榕树下
曾有蓑衣沾着晨露清香
如今晨练人的运动鞋
踩着同样的泥土散着芬芳
石堤上的纤绳勒痕已淡
换成孩子追逐时
笑声溅起的细碎水花飘荡

桥洞曾听过木船的橹声
如今车流碾过钢架铁梁
汽笛声混着早高峰的人浪
而江水依然在桥底下
把桥墩的影子，泡成
和古渡口石碑一样的淡黄

高楼的玻璃映着它的蓝
像给老故事镶了层新的镜框
骑楼的飞檐还垂着旧灯笼
江风却已裹着咖啡香
掠过窗台时，惊起
檐角铜铃和远古相似的轻响

它还要往更远的潮汐里去
带着此刻的晨光，白鹭的翅膀
带着柏油路上未干的雨痕
和孩子手里氢气球的反光
不慌不忙漫过堤岸
静静的，静静的朝向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