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三，加班到凌晨
保靖县魏竹北路被路灯守着
我轻脚细手过酒店，超市，发廊
侧身过被窝，摇篮，梦呓
街道空旷，一位枯叶向路灯指定的地方去
背影窄如十年寡妇
走完魏竹北路，桥头地摊来了两位乡下人
抬头，把山货挂在勾月上
蜷下去，又睡，把一丈长的叹息捞在身边
我在树影里，工地上的汗早结成了野果
且听遥远的唠叨
大意是儿死了，媳跑了，只有卖点菜，活一下

我不能自禁，仰望苍天，想把热泪稳住
奈何偷工赶料加固的眼袋溃塌
和没来得及洗的工地形成泥石流
拚尽全力，不让它们落地，吞进肚里
世界薄如纸
哪经得踩踏，冲刷

酉水边的租房里，我又长了一岁
想起父母，看见镜中的兄弟，我动他也动
我举杯他敬我，替二老高兴
原来人间他们有两个儿子
我也不是孤儿

我笑了，我不怕在以后的梦中笑死
叮嘱兄弟
我死后，别烧
我痛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