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们
说到谁谁怎么了
不说怎么了，说走了
于是，其他老人全明白
谁谁不是溜弯
不是外出旅行
是走到人生
最后的归宿里去了

说那个字
多难听、多寒心
说走，吉利
好说、容易说

总认为那个字
是悬在头顶的剑
剑尖时时
在脑门上挠痒痒
总在想的那个字
是套在脖子上的绳
常常勒得人
喘不上气来

总在担心
无常追身
不幸随时可能发生
说走随时就走
所以，说害怕也好
说胆小也罢
能绕就绕吧
能避就避吧

绕开了
不吉利的字眼
绕不开
晚年悲凉的心境
绕不开
人都要走的那条归路

的确，当不幸来临
当面临生死关头而无可选择
当命运的脸由善良变成邪恶
也许你会懊丧、不甘和忿懑
也许你会指责儿女们“不孝”
并向“大师”怒捐自己的财产
你可以责骂医院的无能
吞下用黄金炼成的药丸
在机械之肺中打捞呼吸
但是，这些全都不能停止
归路上无奈的脚步

能改变的
唯有你调柔的心
归路，其实就是回家的路
沿着这条路款款而行
归去如梦如幻
往事如歌如诉
你能看见残冬过尽
也能迎接新春到来

当你无限接近它时
剑尖瞬间变成柔光
在黑暗隧道的前方
指一条明亮通达的路
让你轻松愉快地前行
当你无限接近它时
绳索顿时化作锦被
解脱你周身的桎梏
用光明和温情包裹你
让你平静安详地离去

当你不幸离去
无论你是刚强的男子汉
还是温柔体贴的小女子
抑或是不幸夭折的孩童……
啊，当你不幸离去
青山垂首，岩石垒成祭坛
霜叶为你，落叶归根，飘飘洒洒
举行一场盛大的致哀礼
因为
你是曾经来过这个世界的
一个鲜活的生命

人生为过客
逝者是归人
让生命回到起点
让未绽的花苞落入春泥
开始下一段生命的崭新旅程
当不幸来临
让我们愉快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