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

|夏江同

来，我们一起划二十四桨龙舟去出海
靠岸前，先来点XO和路易十六
再用伏特加火苗点一窝老铜管旱烟
酒醉饭饱后去拯救滑铁卢大桥下
无法超度的孤魂野鬼；用瘸而不烂的甲胄
复活他们死因不明的将军
取下他们，没有宣纸擦拭的月亮
为它在东方，找一个风花雪月的故乡。我们
用中药为梵高们毕加索们拜伦们医治与生俱来的残疾
用红树林之外的国土造瓷，让瓷与瓷
对撞伦理深刻的闪电，痛击他们贫血缺钙的土地
我们用唐古拉山白雪押回他们嚣张断代混帐的文明
指出他们阴阳失衡的痛点和病因
我们深藏水火嫁接的秘方，用天价的纹理
埋葬他们引以为傲的地球裂逢
我们不说出罗盘中每一处暗礁涡流
阴晴不定的脾性以及四处游荡的阴谋
我们在沙漠腹地画出鱼尾落日群山和性感的女人
画出清明上河图流淌在釉光之外的不朽情歌
命成吉思汗的马帮给他们带去简单的餐具
果盘，夜壶，烟嘴，喂狗的碟器
我们这些善良的人啊，还要去拯救他们
偷渡的沉船，找回他们被海水泡发的家底
我多想跟着你们去远航啊！可在当下
我是大国唯一的病人。我在山顶打座
看守细碎的月光，席卷的万家灯火
我多想跟着你们去远航啊！为肖邦拉索贝多芬们
带去苿莉花茶和樟木的琴键，教他们演奏
高山流水花好月圆渔舟唱晚以及春江花月夜
丝路花语的高度留给他们自学成才
我多想跟着你们去远航啊！
可是我病了，只能与这只陶罐相依为命
在它巨大的影阴里，露出虚弱的诡笑
我用力抿扯的唇线——
像不像蒙娜丽莎女士长出胡须的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