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给了我一张硬朗的脸
和立体的五官
我却留起了长发

于是
故乡不止有茂密的树木
挺拔的山丘
还多了一汪
源远流长的河水

奇怪
头发是何时留长的呢
大抵是
我用指尖在雾气的车窗上
画一道通向你的铁轨时
头发也不自觉的向你伸去

大抵是
我在不知为何焦头烂额时
头顶疯长出思考的藤蔓

大抵是
我的眼睛望向未来时
连接过去与明天的桥段

我为生活叹息
我把面掩进头发
像是拉上了窗帘
像是哭泣的婴儿
有了遮蔽的摇篮

枕边的头发又多了几根
窗外的柳枝折了
花瓣也羞答答的落了
手风琴的和弦
也断了
时间啊
如一捋青丝般
从我掩面叹息的指缝中留走
我又剩下些什么呢

我保留着我的长发
它是我生命的河床
是我坟前的狗尾草
头发一天天的长长
人的忧虑也一天天的增长
可是
我想
故乡的小河
却会一天不息的流淌

我再次回到那
顺着我的头发
寻找记忆中的河畔
可是我错了
这里只有商人与工厂
机械的齿轮不停转动
咔嚓 咔嚓
我终于舍得
剪短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