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神女峰
你不仅是一个形体
而是一个象征
一个意象

你本来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
尽管已经化作了石头
因为始终怀着希望
——你没有倒下

你相信这一刻的到来——
亲人定会像朝阳一样
在山垭口出现
归帆定会像白云一样
在地平线上升起

你站在高高的山头
遥望远方
透过浓缩了的时间和空间
——凝视

             滟滪堆
你原来是一堆峥嵘的岩石
挡在长江航道口上
你周围翻卷着雪白的浪花

这是一个巨大的死亡的花环
景象壮丽
涛声哗哗
唱着送葬的歌

千百年来
人们畏惧你，又欣赏你
给了你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
——“滟滪回澜”
也给你编织了许多歌谣和神话·

因了你
每年都有撞碎的船板
和沉积的白骨
都有泣血的寡妇和孤儿
如今，这终于成了一页
翻过去了的历史

如今，“滟滪回澜”消失了
壮丽的景象和悲惨的故事
也都消失了
——
壮丽，有时候是要以生命为代价的
如今。平静的河床
再也不见这一炫目的美景
没有了悲剧
也就没有了壮丽

人们需要宁静的生活
而不需要带血的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