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

曲然


发现
什么都没有，
却又一切都还在。
远的就不说了，
就说那一次。
那是，第一次
从山顶洞里探出头来，
有人在唱“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那佼僚的人儿而今又在哪里？
再说，分明萧何追过韩信
可谁还在乎是成是败呢？
还有
长安那满城的捣衣声，
歇过脚吗，可
“良人罢远征”了吗？
问李白，李白独自醉倒在花间；
问苏轼，他在东坡“把酒问青天”。
问自己吧，自己
根本扯不住那片如水的光，
只能任其从自己的骨头缝里爬到床边，
再跌落地上，慢慢往窗外退去。
这位回光返照的老人，
一骨碌爬起来，一个箭步追到窗边。
发现
连自己在内，一切都还在
可却什么都没有。


2025年7月16日于歌笛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