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两千块悬在电话线之间
我怀揣六千块温度
一半化为老家屋脊上
无声的凉风

另一半铺展在都市的
一扇格栅门前
她步向一席雪亮
在菜单上：
288元豪华海鲜卷，980元霜降牛肉
366元大虾天妇罗，268元串烧拼盘
980元厚烧牛扒，680元寿司盛
228元火炙雪花牛肉
妻子笑颜绽放，像初春的樱树
当680元獭祭清酒斟满时
我们杯中浮漾着
发光的米液

我沾取浓烈的芥末
骤然呛出两行泪
妻子大笑：这点刺激
竟让大男人流眼泪
我抹去眼泪
却抹不去那种景象：老家
老屋，老妈妈正摇着蒲扇
汗水蜿蜒如暗河
在满是皱纹的沟壑中奔流

此刻孝心在账单上结晶
在冷气漫溢的厢房里
凝结成盐
那台两千元的空调
却始终未能抵达
老家闷热的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