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亡，
    先于死神的降世；
         我的心象，
             先于死亡。

先祖，
    持弓与剑，
         或在斧与锄间挣扎；
    也曾误入那岩穴，
用朱砂绘制，
    已氧化的绝望。

今——
    随这明朗的第四纪的，
         冲积扇抬升；
    那沉没的钩与戟，
试图甩掉锈蚀的腥味，
    弹奏铁制的音符。

今——
   挖掘这
更新世心象的残骸；
    当将宏大的爆破计划否决，
换用纸笔绘制
    螺旋向下的意识阶梯。

烈日远去，
    继而轮到黑暗；
意识的光影，
    在这想象力稀薄的底部，
断翅。

罐装月光，
    然后拔除罐口的保险销；
推开无意识之门，
    用苍白的萤火
    照亮这亿兆年前的，
帝王斑蝶之森；

生命中许多一瞬，
     浇筑成这森林的根系：
          或盘曲，
             或铺展，
                 渺小者残喘，
                     博大者招摇；
                 无论枫树
            或梧桐，
       总在秋季落叶
   并伸出触角
相牵连。

积聚成山的心象，
    四脚着地或浮于虚空，
        朝我的背后缓慢爬行；
凝视
    却未见其形；
即便拍摄成摄影带，
    也无法存取这鬼魂；
正如陶俑拥有形体，
  却没有双眼；

倘将这斑蝶之森
    以历史之湖面
    倒映、
        翻转，
    蝴蝶之花斑也陷入奈落；
        一瞬冬天来临，
潜意识之国只剩根系。

抓紧这仅存的
    旋律的根须，
        从G大调跃至f小调，
    沿五线谱向下攀援，
依次演奏：
泛着荧光的绿藻、
    骷髅头、
        神的塑像、
            折断的长矛。

——直至这螺旋阶梯的尽头啊
    万物皆归于无的尽头，
岁月扯断琴弦，
    生命的旋律却不凝固；
它燃烧，
    却并不烫手；
一触即碎，
    却锋利如刃；
共通，
    却无止息地变动；
是泉源，
    却也是落水洞。

这火光，
     或是这利刃，
         划破这潜意识洞窟、
     或是阿修罗十亿年的
生与死的哀怨；
    然后以它傲然的姿态，
        以众人所不解的方式，
    作为锚定心象的标尺，
演绎凤凰如何从火焰起源。

“它若是虚无的话虚无本就是如此
         至某种程度相通于众生”
（如同一切是我中的众生，
         故也是众生各自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