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八十八元，熔成掌心一页薄焰
推开体育场铁门，骤然
跌入银色的海。万点星芒
在幽暗中，沉浮，吐纳

刀郎立定，汗自第一刻便洇透布衫
麦克风焊进掌心，新生的骨髓
每曲终了，台下便炸裂：“喝水！喝水！”
声浪迭涌，几欲吞没尾音的残弦

背身，咳出半口灼烫的喘息
又将干裂的唇，抵回麦上——
骤然！一声裂帛：“哟——呵——呵——”
拔地而起的纤号！如缆绳
猝然绞紧万人的脊梁

汗珠应和跺踏，砸向地板
观众席爆出老纤工般的顿踏：“嘿左！嘿左！”
三小时，沙哑的江风在喉头打磨
将三峡的嶙峋，拽上穹顶钢梁

“罗刹国向东两万六千里——”
前奏刚起，看台已如炸开的油锅
“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
万人嘶吼接续，荒诞的号子撞裂空气
号子的余威在梁间嗡旋，无数跑调的嗓
蒸腾着辛辣的、解构的咸

荧光的海，渐次熄灭。刀郎折腰如弓
背影是一张绷到极致的满月
灯光惨白刺目
零星的呜咽，终漫作滂沱的潮水

工装大叔蜷蹲在地
肩头，犹随着那无形的号子节拍震颤
蓝布帽檐，汗滴垂落
像一根根，刚刚解下的、温热的纤缆

散场通道淤塞着发烫的眼窝
通往地铁的甬道里，淤塞着
发烫的眼窝。挤进车厢的身
卡着劈浪的余韵：“呦——呵——呵”
嵌进人群的手，死攥着
那半截，浸透光与吼的票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