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窗口下 我坐在蒲团上
面前放着一杯来自云南的普洱茶
我的爱人也是诗人佩索阿面我而坐
我和他都不说话

我们坐在最高楼的最顶层
面前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坚硬挺拔 如结疤的伤痕
在忽明忽暗的天光云影中移动
有些外墙涂上了颜色
却伪装不了内心的恐慌
——它们在静止的阳光中行走
如深夜逃亡的鬼魂

我看看我的爱人佩索阿
我们同时笑了。挥挥手
如魔术师让世界翻转：
高楼们韵律自如 跳着最狂热的舞
如琴键一般 高低参差 起起伏伏
腮帮子激动得发红 筋脉嚣张
它们举起双臂 左右摇动
你看 还有的在挥舞着荧光棒
向着我们欢呼 有的已经跪下
向我们顶礼膜拜 致敬我们静默的伟大

我和我的爱人佩索阿
坐在这幢最高的楼顶
这幢楼朝向世界的一面
是层层升高的台阶 供人们长途前来膜拜
在它们看来 我们
就是一尊诚心向往和必须抵达的佛像

它们只能远远地膜拜
其实 在它们到来的时候
我们俩 已经出逃
逃到我们大门紧闭的天上的殿堂
那里 诗的韵脚如笛声委婉飘扬
文字和感觉
纷纷在鹤发童颜的神树上开花

曾经深陷其中
为世俗诸相肝肠寸断
曾经面对 
以妄念分析甩不掉的贪嗔痴
而如今 我们终于涅槃 
终于 长袖飘飘
独立于没有方向和目的地的爽滑天风 。
我们 彼此赠送 最浓烈的芳香
尽情地在诗中赤裸相爱
孕育出甜美的生命汁液。
这琼浆玉液 何人有幸可饮？